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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月如隨想曲擺盪,吟唱過去、現在和未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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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節,媽媽去流浪

母親節當天,我一早便打電話問媽媽的行蹤~
「媽,妳在哪裡?」
「我在竹山」
「妳去竹山幹嘛?」
「去街上走走,看人賣東西…,反正我坐車很便宜…,我現在準備回去了,回家再給妳打電話。」
媽媽和阮叔又吵架了,這是近幾年經常上演的戲碼,吵架的原因不出那幾個,而「吵架、和好,和好、吵架」就像永不落幕的〝巡迴公演〞般的反覆演出。
這幾年母親節我多半沒回家,今年原本計畫要回去,但終究沒有成行…
父親過世後,母親一人獨居鄉下,她過不慣台北的生活,而我和大哥的生活習性也找不到常住鄉下的可能,在〝找個老伴〞的前提下,9年前,她接納了阮叔。
和年輕人的戀愛模式一樣,媽媽和阮叔的感情狀態從熱戀轉成平淡的家庭生活後,爭執、摩擦與抱怨的情節便不斷在尋常的日子中上演。
9年中,兩人分分合合無數回,而我的耳根自然是無法清淨。
這一天,在竹山〝流浪〞了一上午的媽媽回到家中後,在電話裡又開始跟我抱怨阮叔的種種不是…。
都是一些無解的老問題,我耐住性子聽媽媽再重複抱怨第N次,我知道她需要出氣…。
「好啦,妳生氣是應該的,但他早上改變態度問妳母親節要不要出去走走,就表示他已經讓步,你就給他點台階下嘛!」
「不能這麼輕易原諒他,讓他以為我非靠他不行,何況昨天那個氣氛,我今天怎麼會有心情跟他出去?!」
「好啦,我了解,那妳早上沒理他已經算是出氣了,兩人先靜靜也好,過兩天等氣消了就別讓他太難看了…」
「我這次沒那麼容易原諒他!」
「其實喔,原諒別人主要是要讓自己好過,妳不覺得一直跟一個人生氣自己也很難受?」
「我跟他是前世因果,我欠他的債,他欠我的情…」
「對啊,既然覺得是〝欠債〞,那就要把債還完,下輩子才會好過!」
「啊!孽緣!我受他太多氣了!」
「還債沒有輕鬆的,如果輕輕鬆鬆,那就是〝良緣〞,像我這樣老為你們的事煩心,我也是欠妳的債啊!」
媽媽〝噗哧〞笑了出來:「對啦,妳欠我的債啦,要不是你們母親節沒回來,我也不用一個人去流浪!人家別人的子女母親節都會回家,一家人帶去餐廳吃飯,就我沒有…」
母親的抱怨讓我啞口無言,我知道自己不對…
「對不起啦,是我(們)的不對,但,妳也知道我不想回家的原因…」
自從父親過世,而媽跟阮叔在一起後,我便很少回家,我跟媽媽聊過心裡的感受,她雖然理解,但,我們都無力改變現狀…
「好啦,我了解啦!」
雖然媽媽理解,但對媽媽,我仍有許多愧疚,哪個媽媽不希望母親節有兒女陪?!
「我想到妳以後也是一個人,也沒有子女陪妳過母親節,我至少還有妳可以抱怨出一口氣,我應該感到很滿足了…」
「媽,妳別這麼說,我的情況跟妳不一樣,妳有子女啊~~
唉!越說越愧疚,我知道在「孝順」這件事上,我和大哥都做得不夠,再多不想回家的理由,此時聽來都只是自私的託辭!
「媽,對不起啦,明年我一定會回去幫妳過母親節…,妳和阮叔的事就儘量換個角度想,妳知道情緒會影響健康,要努力讓自己快樂一點。」
「我知道啦,妳自己也是,要注意自己身體…」
這個母親節的〝流浪〞事件就在與母親互勉的對話中結束,但,對母親的愧疚感卻在我心中盤旋,久久不散…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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